-25年9月1日
一早6点半起来,7点钟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Sandesh昨晚已经记下我们要的早餐,一早tea house家的主人和7-8岁的小男孩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还挺好吃的呢。7点20分,我们已经吃好早饭,准备出发。
昨天最后一段,我是用冰激凌来激励小P的,看在冰激凌的份上,她坚持下来,没想到到了终点,没有冰激凌卖。我还有信用吗?
我们和Sandesh一起在昨晚的庇护所Prastuti Guest House面前合影,我希望每日出发前,我们都能有一个合影,留作记录。小P手中多了一个登山拐杖,这是昨天路上她艰难地向上爬的时候,一位下山的好心人给她的。
这个登山杖不会减轻她的负担,但是似乎有了心理上的暗示,可以给她力量,于是她非常珍惜这根登山杖,珍惜这根拐杖被传递的爱。
昨日的徒步简直是我们的极限,最后一个小时,我的小腿在发抖,差点就抽筋了,有那么一刻,我很确定就要接近抽搐了,我停着缓了好几分钟才没有继续下去。
这样的情况我从未遇到过。于是查了chatgpt,分析可能是缺乏电解质的问题,建议给小腿做按摩,热敷。来不及了,我于是给自己的水加入电解质粉末,希望今天不要出现抽搐或者肌肉损伤。
开走!
这一路还是向上,真的是没完没了。我们的目标是海拔3200米的Poon HIll , 从海拔800米的Pokhara到3200米,自然是要一路向上。
走了一个小时,看的路边一个房子面前有卖一些物品,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一个小摊,摊上有卷筒纸(其实这很重要,这里的一些 tea house 不提供卷筒纸),芬达、可乐、雪碧、Dairy Milk巧克力、芒果干、饮用水、牙刷和一些手工艺品,还看到了几串沉香手串,和几年前我们在甘南路上从藏民手中买到的很像。我当即想到的是无论如何买一些东西,当是支持当地人。我在来的路上就下定决心,尽可能地将钱花在多一些的当地人身上。也许额外的500卢比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对当地人来说就是25包泡面了。我不是说当地人只能吃泡面,而是那看了不大的数字,在尼泊尔可以有更大的用处。
这里的人们的月收入在500-1500人民币之间,这还是位于第一大城市加德满都和第二大城市的Pokhara,低得不可思议。我越来越不喜欢把钱花在资本家身上,我喜欢有机会尽可能地花在人们身上。
我在Pokhara 遇到一个在这里做建筑工程的四川人,他告诉我,一次建筑工地的本地建筑工随车出行,翻到水里,遇难。法院判该建筑公司赔300万卢比,这笔赔偿金被警署、法院、村里分走部分,最终家属拿到的只有一半(折人民币7.5万元)生命的价值如此这般,腐败横行连抚恤金都要盘剥,太让我震撼了.
在这里我看中了一个铜质的碗,携带一个小木棍,Sandesh将碗放在手心,用小木棍贴在碗的边缘绕起圈来,我听到了空灵的声音,据说这是用在寺庙里的,冥想的时候用。
小P看中的是一串手工项链,她的一个朋友这个周六生日,这会是个特殊的礼物。最后,我们花2000卢比买下了这两个物品。卖主是位60多岁的妇人,笑起来很和善。她身着一件绛红色的抓绒上衣,我突然觉得她不是本地人,我告诉Sandesh她应该是藏族人,Sandesh不相信地说,不会啊,她的口音就是地道的尼泊尔人。我请他帮我翻译一下,一问,她的爷爷近70年前从西藏来到了尼泊尔,居住在这片山区至今。 我知道60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改变了她这个家族的命运。我不能向她表示同情,这样的同情太过于廉价。我向她道谢,我们买到了这么好的物品。
我想着如何能让徒步之旅变得有趣一些?也许聊天是个很好的方式,而Sandesh似乎不把我们当作是平等的聊天对象,而把我们当作是他服务的对象,用很尊敬、谦恭的口气和我们说话。于是,我想着问他的个人情况,没想到他从小是在私立的英文学校读书的,难怪他的英语不错呢。于是问起来他是如何进入高山向导这个行业的,才得知他两年前开始从事这个行业,一开始他从最低的背夫工作开始,所谓背夫就是有些人出行(如徒步全球各大高峰的王石),不喜欢背自己的行李,或者自己有很多行李(想象一下有些人想要徒步但是担心各种情况,想要带多一些衣服,户外用品,食品,水,护肤品等种种),超出了自己的背负能力,于是话一点不多的钱(也许是一天20-30美元)请一个全职的背夫帮着把行李一路背着。背夫需要背的物品重量不等,10-30公斤,如果超过30公斤,则需要2个以上背夫。
想象一下每天在喜马拉雅山上背着30公斤的行李7-10个小时那不是好受的感觉。
尼泊尔的人工属于世界上最低一档价格的,不用是富人,普通人也可以请得起背夫。Sandesh做了一年的背夫,对于一个自小在海拔500-800米的地方成长,全程接受私立学校教育的他来说,这是吃苦头的活,他通过做背夫近距离观察高山向导是如何工作,接待客户,鼓励客户,和各地的 tea houses业主协调一路的住宿饮食,同时也建立了对从事低端工作的背夫的共情,他知道了默默无闻的背夫的不易。他一年前通过考试成为了正式高山向导,在从事向导的这段过程中,他收到客人的小费后都会尽可能地考虑到背夫。我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过渡,而他的良好的英语也让我有机会了解到尼泊尔的点点滴滴。
走着走着,有一处瀑布,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一个念头跃过,我要试试跑到瀑布下。于是我通知小P 和Sandesh , 在他们反对之前,我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只剩下一件一件穿好的沙滩裤。我昨天就想着如果今天遇到瀑布或者河流我要试试进去。
放下所有东西,去掉鞋子,独自踏入乱石中的瀑布水突然之间冰冷的水重重地打在我的身体上,感觉自己失去了招架之力,快要跌倒了。我努力挺直身体,继续被密集的冰水拍打全身,没有想到这水如此冰冷。好在过去的10年我已经习惯了冷水澡,去年年初也在北冰洋跳入锅冰冷的海水中,我已经有准备,虽是冰冷,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走出瀑布,我感觉回到了美好的世界,突然一股股地幸福感从心底深处感涌出来,活着真好!尝试新的挑战真好。
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本国家地理杂志封面就是一个人站在瀑布下,而那期的主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户外、大自然,在我们这个人人重度沉浸在虚拟网络和社交媒体的时代里,显得特别的重要,原来这样的徒步给我带来的不是苦,而是幸福。
离开瀑布,我光着脚走到不远处的河流,湍急又冰冷的喜马拉雅冰川融化的水一刻不停的向山下那遥远的印度洋跑去。
Sandesh见我的情况,赶忙建议我穿好衣服防止着凉,我笑笑说我平时就是这样的,不需要担心着凉。
亲密接触喜马拉雅的感觉真好,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被喜马拉雅接受了,属于这里了,光着膀子,赤脚走在喜马拉雅山间,Gore-Tex防水徒步鞋、快干衣裤、登山杖在这一刻都消失在背包里,我暂时不需要你们。
我仿佛充满了无限地动力,接下来的徒步也就不难了。 走着走着,我们看到了一些银色的和黄金色的矿石,我觉得非常有可能这些事银矿和铜矿,而这里太偏远,道路又糟糕,没什么可能运出去。
下午三点,我们终于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The Sunny Hotel Ghorepani. 这个tea house 在扩建,一开始,我们对还是工地住宿地不满意,走了一圈,看了周边的其他住处,发现还不如这家,也只能住下了。
和tea house 的老板娘聊起来,他们是尼泊尔人,但是之前生活在印度,她的丈夫在印度军队里直到退休后搬回尼泊尔,领着印度政府发的退休金。在tea house的墙上挂着一副照片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南亚面孔的军人和一个欧洲裔的军人的合影,一问原来是她的儿子,目前在英国军队当兵,拿着不菲的薪水,他们居然还是尼泊尔籍,未来退休后,回到尼泊尔,她的儿子拿着高额的英国退休金,在尼泊尔简直是完美的地理套利。当然也不是完全无风险的,她儿子两次被英军派往阿富汗执行军事任务。
真没想到,很多尼泊尔人就是外国(印度和英国)的雇佣军。我是真的没想到,印度还有外籍雇佣兵。
明天一早4点就要起床,今天又要早点睡觉了。














